中國時報【楊舒媚/專訪】
二○一○年底,主計處最新統計,包括愈來愈多的派遣勞工在內,國內非典型就業創歷史新高,達七二.三萬人。其中,十五至廿四歲勞動人口中,非典型就業者占廿五%,居各年齡層之冠。看著這樣的數字,青年勞動九五聯盟前執行委員劉侑學說,「青年貧窮化趨勢確實愈來愈嚴重,只是大多數人都覺得,那是年輕人自己不努力的問題,因此不去重視。」
二○○四年,也是在寒冷的歲末,工運健將簡錫堦找了包括東海、中興、輔大、東吳、台大、政大等幾個大學的異議社團,討論青年貧窮化議題。這群年輕人發現,打工族的最低時薪僅六十六元,比外勞的薪水還低,於是他們集合起來,要求官方、連鎖加盟業者、中小企業代表,應依據兩周八十四小時的工時規定,將每小時工資上修為九十五元。從「九十五元」的抗爭開始,青年勞動九五聯盟因應而生。
促成最低時薪95元 成員多大學生
成員多為大學生的九五聯盟,這些年來打了不少重大戰役。幾年來身負九五聯盟領導與論述任務的劉侑學表示,包括讓打工族的基本工資時薪調到九十五元、反對拉低大專生薪水的政府對企業實習補助方案(簡稱二十二K)、反對企業濫用離職違約金等,都是九五聯盟打的仗。近期,針對行政院長吳敦義「無薪假應該得諾貝爾獎」,以及監察院長王建煊「大學生打工是浪費黃金時間,笨死了」的言論,九五聯盟也與其他社運團體合作,發出抗議的聲音。
劉侑學說,九五聯盟關心青年貧窮問題,他們從網路出發,而會由網路循線找他們幫忙的,也多是年輕人。彼此共振下,青年九五聯盟在幫助年輕人就業的議題上打出名號。但劉侑學也指出,他們接觸的個案性質,「隨著時代在改變」。
非典型工運代言人 打過幾場硬仗
非典型就業權益不受保障愈來愈嚴重,除了年輕人外,其他如補教業、餐飲業臨時工、派遣人力,或以自由兼職為主的「飛特族」(freeter的諧音),凡是遭遇非典型就業問題的受害者,都開始找上九五聯盟。由於傳統工會關心的對象多是製造業、男性,與職災問題,找上九五聯盟的則多為女性、白領、服務業,漸漸地,九五成為「非典(型)工運」代言人。
由於在可以適用保障非典型勞工的法令上,政府貫徹決心不足,加上勞動法律也沒有儘速調整,導致雇主很容易漠視非典型勞力的權益,使其成「窮忙族」(working poor)。劉侑學指,他們剛開始為「窮忙族」爭權益時,「這一塊其實是沙漠,沒有力量。」
初出茅廬的非典工運者,一開始只知道帶著受害者去找雇主理論,劉侑學說,「其實大多數雇主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法,有的怕麻煩,賠錢了事,有人則不理我們。」
勞資協商攻勢銳利 官商不敢忽視
為了讓權利爭取更有效益,這群邊做邊學的非典工運者,開始走官方程序。他們帶受害勞工到勞委會抗議,逼得勞委會把資方找來協商,還曾成功讓資方乖乖地「扛布袋來還錢」。但劉侑學說,為了讓官員重視、與官方辯論,他們得自己去讀法條、寫新聞稿;另一方面,也請在勞委會有影響力的學者幫忙提案。劉侑學回憶,「一開始,官員惦量對手是我們這群年輕學生,常用輕蔑的口氣講話,例如他們會在回應的新聞稿裡,稱我們是『部分人士』『少數人士』。」
不耐被敷衍的非典工運學生,於是每次出發前進行縝密的沙盤推演,想盡各種辦法不讓業者與官方卸責。像是為了爭九十五元時薪,裝扮成麥當勞叔叔,到麥當勞門市下跪,還不忘發媒體通告;或是到85℃連鎖加盟店,輪流排隊質問業者,直到業者無法招架,答應派人協商勞資爭議。九五聯盟攻勢愈來愈銳利,官方與資方也愈來愈不敢忽視這群「毛頭小子」,劉侑學說,「如今除了傳統工會外,九五聯盟開始在勞委會有發言權,更有趣的是,後來勞委會會定期把官方刊物寄來。」
只是,九五聯盟也遇到發展瓶頸。一是他們的服務對象以非典型勞動者為主,但打工族、派遣族等非典型勞動者分布零散,使得九五聯盟始終無法如傳統工運般把支持者組織起來,這也讓九五的資源與募款捉襟見肘,成為「不穩」工運。其次,他們的幹部多是學生,會有當兵、出國、就業的現實,人員流動也讓社團有難以維繫的不安。
資源不足人力短缺 陷入路線爭議
劉侑學坦承,資源與人力的缺乏,讓九五聯盟內部陷入路線爭議。「我們有一群人,希望能一直由受薪階級的角度出發,走出台灣既有政治框架,也可以說我們比較自命清高啦,反正就是認為不應該接受來自特定政黨或個人的大筆、固定資金。」而另一派,則是評估該與政治保持「靈活的互動」,接受奧援。
儘管九五聯盟的運作仍在磨合,但不變的是為青年貧困議題、為窮忙族出力的理念。劉侑學說,經過長期努力,九五聯盟已有一定的發言權,未來,則要持續累積社會的信任,成有更有影響力團體。
- Jan 09 Sun 2011 10: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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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典工運 窮忙族、派遣工 九五聯盟代發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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